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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山海棠提取物的活性研究及其成分分析
資料來源：中國中醫藥信息雜誌
所屬地區：中國大陸
周激文 周爭立 李文琦
（雲南省計劃生育科研所 昆明65021）
昆明山海棠〔Tripterygium hypoglaucum (Levl.) Hutch.〕係衛矛科（Celastraceae）雷公藤屬〔Tripterygium Wilfodii(Hook.)f.〕植物，《滇南本草》等名六方藤、紫金皮等，為民間常用草藥。20世紀80年代後開發成商品“昆明山海棠片”上市。2000年版 《中國藥典》（一部）示其片劑之功能與主治為“祛風除濕，舒筋活絡，清熱解毒。用於類風濕性關節炎，紅斑狼瘡”[1]。
昆明山海棠為中國特有植物，主要分布於中國西南地區，雲南省境內尤為多見，資源豐富。近年來，有關昆明山海棠提取物的活性作用及應用研究雖時有報導，但由於各地研究人員在所用提取物、試驗方法及成分分析等內容上各不相同，致同行間也難以進行真正的交流和比較。有鑑於此，本文就近10年來對昆明山海棠提取物的活性作用、成分分析及應用研究予以綜述和點評。
１ 昆明山海棠提取物的免疫抑制活性及成分分析
對昆明山海棠提取物最成功的應用研究實例，當屬從其根中提出生物鹼Ａ用於治療類風濕性關節炎、紅斑狼瘡這一類免疫性疾病。此外，尚有人用市售昆明山海棠根之水煎劑或合劑治療白塞病（Behcet's綜合徵）、無菌性膿瘡性皮膚病、銀屑病，均取得較好療效。然而，臨床上卻對應用昆明山海棠治療這一類自身免疫性疾病與炎症性皮膚病的確切機制知之甚少。萬氏[2]藉助細胞培養及免疫組化技術體外試驗證實，昆明山海棠可抑制由大腸桿菌類毒素脂多糖（LPS）誘導的血管內皮細胞粘附分子（ICAM－1）表達上調，干預白細胞與內皮粘附及穿行內皮，從一個側面揭示了昆明山海棠是通過抑制內皮細胞表達粘附分子來發揮其非特異性抗炎機制的。
昆明山海棠提取物生物鹼Ａ可從甲醇結晶中析出，為多成分的混合物。吳氏等[3]將生物鹼Ａ進一步純化之後得雷公藤次鹼（Wilforine），並確定了其結構與分子式（Ｃ43Ｈ49ＮＯ18）。雷公藤次鹼最早由 Beroza M 從雷公藤中分離得到，Mansk RHF 僅對其提出了一個推測性結構。此後，吳氏[4]又用烷化硅膠 RP-18 柱高效液相色譜分析昆明山海棠生物鹼，繼用 RP-18 薄層層析分離得5個成分，即除主要成分雷公藤次鹼和雷公藤鹼乙（Wilforgine）外，餘為雷公藤鹼（Wilfrdine）、雷公藤鹼丁（Wilfrtrine)和衛矛鹼（euonymine）。迄今，在昆明山海棠提取物生物鹼Ａ中，是否尚有其它成分或有別於雷公藤生物鹼的成分，目前仍不得知。
２ 昆明山海棠提取物的抗癌活性及成分分析
1972年， Kupchan SM 等從台灣產的雷公藤樣品中分離出3個二萜內酯的三環氧化合物，雷藤素甲（Triptolide）、雷藤素乙（Tripdiolide）和雷藤酮（Triptonide），其得率均為0.001%。因對小鼠白血病瘤譜和人體鼻咽癌細胞有很高的抗癌活性而引起人們的注意。隨後，雲南省植物研究所植化室[5]用95%的乙醇抽提昆明山海棠根粉，再用有機溶劑劃分為4個不同的部位，並做了抗癌活性篩選。其中 T-II，T-III 部位對白血病瘤譜Ｌ615表現有抗癌活性，小鼠生存時間延長率分別為43%及30%（Ｐ<0.001）；將 T-II 部位過一次氧化鋁柱後，再過一次硅膠柱層析，即可從中分離得雷藤素甲（Ｃ20Ｈ24Ｏ6）得率約為0.0005%，藥理試驗結果表明對小鼠Ｌ615有很好的抗癌活性（0.25mg/kg），動物生存時間延長率在159%以上。
無庸諱言，中草藥抗癌活性篩選、研究的淘汰率很高，其難點之一就在於該藥對病人的作用效果有可能還不如對小鼠的作用好。據統計，目前中國新增癌症患者160萬人，死亡達上百萬例。按照《新藥審批辦法》及有關規定，昆明山海棠類中草藥的抗癌活性作用研究可大體上分為以下4個方面：(1)抑殺腫瘤細胞的袪邪作用；(2)謂整機體免疫功能等抗癌潛能的扶正作用；(3)提高手術、放療、化療等效果的增敏作用；(4)降低放療、化療等毒副作用的減毒作用。凡具有顯著祛邪作用的，方可稱為抗癌中草藥，若祛邪作用較弱或不明顯，但具有第2、3、4等方面作用的，應稱為抗癌輔助藥。據報導[6]，國外目前正在開發的新型抗癌藥物已超過574種。其中有血管生成抑制類113種，增強細胞凋亡類88種，生長因子抑制類34種，細胞周期調節類28種，前藥活化作用類30種，靶向腫瘤相關抗原類67種以及各種信號通過的調節因子。研究人員認為，這些藥物的開發對於從根本上治療癌症具有一定意義問。注重採用現代醫學科學方法與中醫藥學特點相結合，將有力加快我國中草藥抗癌藥物的研製步伐。
３ 昆明山海棠提取物的抗生育活性及其成分分析
對昆明山海棠提取物的抗生育活性及其成分分析，興起於上個世紀70年代末。經過近30年的努力，現雖已明確其活性作用，但同時也因面臨諸多的障礙而陷於困境之中。然而，鑑於昆明山海棠提取物能獨一無二地對雌、雄性大小白鼠均表現有明顯的抗生育作用，以及新近發現其中尚可能存在的雄性促生育作用，又令人倍感興趣。作者認為，無論是對其抗生育或促生育的活性研究及成分分析，一旦取得真正的突破，都將會對人類文明與社會進步產生積極的影響。
３.１ 對雌鼠的作用與分析
陳氏等[7～9]報導，從昆明山海棠根乙醇提取物中分離粉末狀物，按874mg/kg和951mg/kg劑量給妊娠3～7d之小白鼠和大白鼠灌胃給藥（對照組灌服相應量的0.5%西黃耆膠液），第14～15天剖檢。結果，服藥組小鼠懷孕率為零，服藥大鼠懷孕率為8.3%，和對照組相比差異均極為明顯（P<0.001），證明有非常顯著的抗早孕作用。關於大鼠妊娠4～6d經宮腔內注入提取物（52.67mg/kg），抗早孕效果亦顯著（P<0.005）。對本品（提取物編號821）的生物及放射性測定法證實，無雌激素、抗雌激素、孕激素及抗孕激素活性；對小鼠的急性毒性試驗、蓄積毒性試驗、亞急性毒性試驗、微核試驗、顯性致死性突變試驗、生殖毒性試驗結果表明，均無明顯的毒性或損傷作用。
據報導，陳氏等將昆明山海棠提取物（821）的成分分析稱為1－表兒茶酸（1－epicatechin)。其後，此種成分在他人對昆明山海棠的成分分析中未再見有報導。筆者等人從昆明山海棠提取物中也曾分離得到棕櫚酸（Palmitic acid）、香草酸（vanillic acid）、齊墩果酸（oleanolic acid）、琥珀酸（Succinic acid）、山海棠酸（hypoglic acid）等９種酸性化合物，經用大鼠進行其抗生育活性篩選，有的完全不起作用，有的作用極為微弱。對1－表兒茶酸的抗生育研究後來未見有新的進展，可能因其活性不穩定或再行驗證藥效不佳而遭淘汰。
３.２ 對雄鼠的作用與分析
王氏等[10]報導，用昆明山海棠根50%乙醇提取物，按2.0g/kg給雄性SD大鼠灌胃給藥，每周6次，共5周，所有用藥鼠均喪失生育能力；繼而再用0.3g/kg劑量給藥，6周後所有用藥雄鼠也均喪失生育能力；繼續給維持量0.2g/(kg．d)，16周後檢查，結果表明，以該試驗劑量長期用藥對雄性SD大鼠的抗生育作用是完全可逆的，且不產生明顯毒副作用[11]。錢氏[12]和駱氏等[13]也報導，服用昆明山海棠治療風濕性、類風濕性關節炎的部分育齡男子，因其精子計數與活動率明顯下降而致不育。因而，昆明山海棠對男性生育力的影響日漸引起關注。但由於昆明山海棠乙醇提取物含有相當量的生物鹼，鑑於此前也有人將從芸香科植物九里香根中提取的月桔鹼（Yuehchukene）、由鴨嘴花植物制備的鴨嘴花鹼（Vasicine）、從石蒜科植物文殊蘭提取的生物鹼（Hippadine）以及奎寧和吐根鹼試用於臨床，儘管他們都分別表現有終止妊娠和抗生育的效果，然而最終都因其安全性不過關而被淘汰。因此，人們對健康人群服用含生物鹼成分的昆明山海棠提取物抗生育，是否會產生免疫抑制作用和其它毒副作用常常不無疑懼，這就極大限制了昆明山海棠乙醇提取物（含煎劑）抗生育的研究與發展。
基於上述研究，周氏等[14～16]較深入地對昆明山海棠乙醇提取物經去除生物鹼後所得物質，進行了大量抗生育試驗及化學分析工作。迄今，已完成11個昆明山海棠混合物及14個單體化合物共40個樣品次的雄性大鼠抗生育活性篩選試驗。經對5批大鼠的重複試驗證明，昆明山海棠提取物TH5部位的抗生育有效率平均達97%（116mg/(kg．d)），停藥50d後90%以上大鼠恢復其生育；急性毒性試驗LD50為3.27g/kg；Amess試驗結果對鼠傷寒沙門氏菌無致突變性，CHL染色體畸變試驗、微核試驗結果皆為陰性；對小鼠免疫功能影響的重複檢查測定證明無免疫抑制作用；不干擾受試大鼠的血清T、LH、FSH水平與性行為，對其睪丸、附睪、心、肝、脾、腎及腎上腺等組織檢查未見有實質性損害或異常，顯示出良好的發展前景。
據分析，TH5部位提取物之組份介於粗提物與單體化合物之間。張氏、吳氏等從TH5活性部位中實施有效成分的分離工作，一共得到30個化合物，並經光譜分析方法和化學方法確定了它們的化學結構。其中，有7個常見化合物（如β－谷淄醇、胡蘿蔔淄醇）無抗生育活性，另14個單體化合物對雄性大鼠的抗生育活性強度則不如TH5活性部位明顯[16]。但值得一提的是，動物試驗結果表明，尚有2個單體化合物表現出了潛在的反向調節作用，即促雄性生育作用（待發表）。這30個單體化合物基本可分為二類：一是從昆明山海棠中首次分離所得，如山海棠酸（hypoglic）*、山海棠萜酸（hypogl－auterpenic acid）、山海棠內酯（hypogaulide）、黑蔓酮酯甲（regelin）、雷酚萜甲醚（triptoriterpene methyl ether）*和雷藤三萜酸Ｃ（triptotriterpenic acid C）；二是與他人從昆明山海棠或雷公藤中分離所得的化合物相同，如齊墩果酸（oleanolic acid）、雷酚萜醇（triptonoterpenol）*、雷藤萜酸Ａ（totriterpenic acid A）、雷藤內酯甲、乙（wilforiide AorB）及雷藤萜甲（triptoquinone A）*等[17～19]。它們大多為松香烷型二萜（帶*者）或烏索烷型三萜類化合物。
參考文獻
1 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委員會、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一服）。廣州：廣東科技出版社，2000.494
2 萬 屏，王紅兵，呂昭萍，等。昆明山海棠對血管內皮細胞ICAM-1表達的影響。中國皮膚性病學雜誌，2001,4：238
3 吳大剛，柳 林，陳昆昌。昆明山海棠的生物鹼－雷公藤次鹼。雲南植物研究，1981,4：471
4 吳大剛．“COSY”譜用於昆明山海棠生物鹼的鑑定。雲南植物研究，1986,3：343
5 雲南省植物研究所植物化學研究室、河南省醫學科學研究所藥理室。昆明山海棠的抗癌成分．中草藥通訊，1977,7：10
6 李 文摘擇。研製抗癌藥物的新趨勢。國外醫學情報，200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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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王士民，王 薏，張珠濤，等。長期服用昆明山海棠對雄性大鼠抗生育作用可逆性的研究。江蘇醫藥，1992,1：26
12 Qian SZ, Hu YZ, Wang SM, et al.Effect of Tripterygium hypoglaucum (Levl) Hutch. on male fertity. Adv Contracep, 1988,4：307
13 駱 毅，湯愛珊，周激文，等。服用雲南六方藤對精子生成影響的初步探討。中華泌尿外科雜誌，1989,4：220
14 周激文，張憲民，駱 毅，等。昆明山海棠提取物TH5對雄性大鼠的抗生育活性、生殖與避孕，1997,3：174
15 李曉玉，周激文，張憲民，等。昆明山海棠提取物TH5對小鼠免疫功能的影響。雲南醫藥，1998,4：242
16 周激文，李文琦，潘汝能，等。昆明山海棠抗生育活性提取物TH5對雄性大鼠性行為與血清性激素水平影響的觀察。中國男科學雜誌，1999,4：211
17 張憲民，王傳芳，吳大剛。昆明山海棠根的烏索烷型三萜。雲南植物研究，1992,2：221
18 張憲民，王傳芬，吳大剛。昆明山海棠根的松香烷型二萜化合物。雲南植物研究，1992,3：319
19 張憲民，吳大剛，周激文，等。昆明山海棠根的齊墩果烷型三萜成分。雲南植物研究，1993,1：92
（收稿日期：2001-12-10)
摘自《中國中醫藥信息雜誌2002年5月 第９卷 第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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